国际战略

吕景胜:看乌克兰喜剧演员总统如何拯救悲剧性国家

                作者:吕景胜​  来源:察网
乌克兰喜剧演员总统至少要经历如下考验,从热闹的形式民主走向良好的治理民主,真实取得国家治理的实际绩效,寻求和平稳定的周边及国际发展环境,寻求在西方、北约及俄罗斯之间的平衡,化解政府与民众的矛盾、分歧,寻求各派国民共识和治国政策最大公约数,弥合各政治派别的利益冲突及权力争斗及撕裂,改变乌克兰政治当中的寡头操纵政局的乱象,化解东部战乱,稳定分裂势力,停止军事流血,留住本国传统优势国防军工产业优秀人才。

吕景胜:看乌克兰喜剧演员总统如何拯救悲剧性国家

乌克兰在苏联解体独立后三十年的时光荏苒和民主浪潮的风雨兼程中总统换了若干人,终于又迎来毫无从政经验、仅仅在电视剧中演过总统的喜剧演员泽连斯基当选总统。此前,不少西方媒体认为泽连斯基缺乏从政经验,会给经济萎靡不振、依靠西方援助生存的乌克兰带来很大的麻烦。36岁的乌克兰护士阿廖娜无奈地说,泽连斯基百分之九十会是个灾难,但我依然投票给他。因为我知道,让现总统继续连任百分之百是个灾难。

喜剧演员的人生开启了新的境界,国家治理的坎坷之路又将迎来怎样的风雨泥泞?乌克兰近三十年有多悲剧?有多阵痛?有多唏嘘?

1、经济衰退、民生凋敝。2014年2月乌克兰经济几乎脱轨,国库账户上完全没有资金。乌克兰的国家主权评级已从3C+被降为3C,意味着其经济能力不被信任。乌国家债务及国家担保债务近655亿美元,外债占到GDP总额的79%。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2014年通膨率为24.9%,2015年高达43%,失业率上升到近10%,民众生活水平严重下降,退休金仅有几十美元。可惜乌克兰美女因生活所迫成为欧洲色情业主力。

乌克兰因经济困境已先后出卖诸如航母、航空发动机、大型水面舰艇的动力系统、超音速高速教练机、坦克发动机和空对空导弹核心部件、装备等30多种军事尖端技术。2017年10月14日,联合国呼吁:必须马上对乌克兰进行人道主义援助,以便帮助数百万名平民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季。联合国的数据是78%的乌克兰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政府除了向IMF,世界银行举债之外,几乎无计可施。

2、战乱频仍、族群撕裂,乌克兰国内派系林立,矛盾错综复杂,尤其是东部和西部争夺不止,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冲突地区的军事行动屡屡升级,终成内战,更失败的是丢失了克里米亚,东部已实质性独立,国内混乱不堪。2017年1月1日至8月17日,顿涅茨克境內共212人丧生,包括187名军人和25名平民,并有188名平民和289名民兵负伤。

3、听信忽悠,自废武功,在欧洲乌克兰的国土面积最大,有60万平方公里,人口已逾5000万,苏联解体又分到了很多东西,光是核弹头就有1200多枚,还有完整的军工体系,这些足以让乌克兰成为欧洲数一数二的大国,像俄罗斯一样的核大国。然而,乌克兰听信了美俄的忽悠,不仅赖以讨价还价的核武器没了,而且美俄答应的没有一个兑现。从此倍受西方和俄罗斯欺凌。

4、不谙地缘,与邻为敌。乌克兰政客不懂地缘战略,与近邻俄罗斯为敌,充当西方和俄罗斯博弈的棋子和筹码,不仅失去克里米亚,被西方欺骗和抛弃,国家实质已被部分肢解。乌克兰军队与俄罗斯已废除和平停火协议,不再续签俄乌友好协议,主动挑起黑海及刻赤海峡争端及紧张局势。引来俄罗斯对乌克兰断油断气或提高天然气价格,令乌克兰经济和民生更加雪上加霜。

5、政党林立、寡头相争,社会陷入权力纠纷、政治僵局、周期性动荡。多年来,库奇马、亚努科维奇、季莫申科等令人眼花缭乱的争权夺利,在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不同利益集团、拥有各自政治基础的顿涅茨克集团、第聂伯彼得罗夫斯克集团和基辅集团为获取更多经济资源而进行的权力斗争。乌克兰政客们自私的政党斗争,使得本就在风雨中岌岌可危的乌克兰大厦更加飘摇。上百个政党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诋毁,议会上一言不合就开打,全然不顾国家利益及发展。

近十几年乌克兰政客频繁更替,2005年尤先科和亚努科维奇搞掉季莫申科;2007年尤先科和季莫申科搞掉亚努科维奇;2009年尤先科和亚努科维奇搞掉季莫申科;2011年亚努科维奇搞掉季莫申科并把她送进监狱;2014年亚努科维奇逃亡,季莫申科又回来;2014年内战爆发波罗申科高呼民主胜利了;而今迎来喜剧演员总统。政客走马灯,民主胜利了,国家衰败了。

吕景胜:看乌克兰喜剧演员总统如何拯救悲剧性国家

喜剧明星总统上任后要重整河山至少要处理好以下几个问题并接受以下考验:

1、从热闹的形式民主、街头民主、选票民主走向良好真实的民主治理,真实取得国家治理的实际绩效。民主不能当饭吃,不能再让乌克兰民众在经济衰退持续下滑中生活质量下降。发展经济是当务之急,如何避免及解决社会生产持续下降,财政赤字不堪重负,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能源危机难以缓解,失业率不断刷新纪录等问题是考验喜剧总统的试金石。解决上述问题不能靠喜剧的噱头和花拳绣腿,而要有真金白银的硬核治国良策和治理绩效。多么漂亮的理论要经实践检验,多么好听的竞选承诺要在未来兑现。乌克兰前几任总统的前车之鉴及格鲁吉亚那位把格鲁吉亚搞惨的总统萨卡什维利仍然历历在目。

2、如何寻求和平稳定的周边及国际发展环境,寻求在西方、北约及俄罗斯之间的平衡。乌克兰政客一直想要西方式的民主,这正中美国和西方下怀,美国和北约想通过西式民主控制乌克兰这块战略要地作为制约遏制俄罗斯的棋子和筹码。

乌克兰没有出现一个有国际视野地缘政治远见的政治家,一味亲西方且梦想加入北约,但热脸总贴冷屁股,一厢情愿意淫过多春梦不醒,2016年3月3日欧盟主席宣布乌克兰在未来20至25年内不能成为欧盟和北约的成员国。乌克兰政客的折腾和“民主”没能给乌克兰带来兴旺与发展,国力式微被欧盟涮一把。

与俄罗斯交恶既引来国内分裂之祸,又导致经济发展的障碍、能源依赖的困局和军事冲突的徒耗国力。如何在西方与俄罗斯之间纵横捭阖、游刃有余。不知这喜剧演员总统可有张仪之才之术。新总统应该考量是否仍做西方与俄罗斯之间的棋子和筹码。如果还是继续前任热衷加入北约东扩挤压俄罗斯,引北约舰船入黑海挑衅俄罗斯及制造黑海紧张态势,恐怕国无宁日是大概率事件。

3、如何沟通化解政权与民众的矛盾、分歧,寻求各派国民共识和治国政策最大公约数。乌克兰“民主化”后最大的矛盾是民众与国家政权之间的对立,民众与寡头、精英之间的政治对立,民众对政党和国家权力部门的彻底失望,对带着各色面具的政治人物失去了信任,对各种政治承诺失去了耐心。乌克兰社会日益深刻的政治分裂从精英政治集团内部利益纠葛外溢为民众与政权之间的、地区之间和族际之间的社会性的普遍对立与不信任,陷入了“所有人反对所有人”的困局。乌克兰社会各阶层对动荡的厌倦和反感已经积累到不可忍受的极限程度,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期待着终结不确定状态。

如何增进政权与民众的相互理解是对新总统的考验,但这对于经过“民主”启蒙和洗礼的乌克兰国民已经具有一言不合就上街的思维、行为定式而言,改变上述思维、行为定式肯定不太容易,估计需要假以时日。

4、如何改变乌克兰政治当中的寡头操纵政局的乱象,乌克兰官场腐败和官僚主义,政党分肥和议会乱斗的“民主政治”乱象普遍存在,政治人物投靠外国势力出卖国家利益,政治人物为转移民众视线鼓吹极端民族主义等种种丑恶也令民众十分反感痛恨,如何使人民在国家长期的政治动荡和经济衰退当中积累的怨气得到宣泄,如何改变乌克兰时局中政客民粹式的极端情绪宣泄,投机性、煽动性的哗众取宠、拒绝妥协、比赛激进等等,都是新总统主政后的重要工作。当然如果泽连斯基也是隶属或依赖于某一资本寡头,乌克兰的命运就只有天知道了。

5、如何平衡、弥合各政治派别的利益冲突及权力争斗及撕裂。政治权力为各政治团体努力在构筑新社会进程中实现自己的意愿、试图在新社会中占据最优位置提供了机会。而不成熟的民主制度和未形成新的社会契约又促使这场分割财产的斗争格外激烈。各种团体都有可能利用多元化为自己攫取好处,并以所谓民主程序阻止那些有损于自己利益的政策、法律的通过或实施。

既然政治权力能保证经济利益,政治斗争成为国家生活的首要内容,各大财团、金融寡头也纷纷介入政治活动、控制大众传媒,他们或亲自出马、或通过代理人,在政府和议会中形成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政商阶层。官商互相利用、官商联姻操纵和影响着一切重要问题的解决。各派冲突的利益得不到解决及妥协,整体的国家利益就会受损。新总统是否有足够的权力平衡、节制资本是追求国家利益最大化的关键。

6、如何化解东部战乱,稳定分裂势力,停止军事流血冲突。乌克兰东部军事冲突不断,消耗国力无法聚焦经济民生发展。就在去年年末至今年第一季度竞选期间俄乌冲突也一直未停,仅是战事有大小,冲突有轻重。

表面上看,自新明斯克停火协议签署以来,乌东部地区的冲突从“热战”逐步冷却到对峙状态。但事实上,由于乌克兰政府同东部民间武装缺乏信任,该协议并未得到切实执行,协议中的停火机制一般只是在新学期开学季、圣诞节和新年等期间得到大致落实。双方交换了部分“俘虏”,但并不是协议规定的“按全部换全部原则交换”。至于后撤重武器,基本上是双方先撤了一部分,随后又运回冲突前线再打。喜剧演员总统竞选时曾发誓要收回克里米亚,吹过的牛掰要买单的。

7、如何留住本国传统优势国防军工产业优秀人才。乌克兰军工企业众多,但因多年国力衰微军工发展举步维艰,军工人才流失严重,大概有十万前苏联(含乌克兰)军工专家、科技人员去了欧美,对俄罗斯、乌克兰的损失相当之大。近年又有近千名乌克兰专家携家属来中国定居,加盟中国军工国防等企业。

乌克兰专家们及家人踏上别乡离国之路时不知有否些许惆怅和思虑?如何重整、重振乌克兰传统优势国防军工产业,留住人才也是衡量新总统能力及治理绩效的一个标准。

完成上述任务,实现上述治国路径,不知喜剧演员总统能否胜任。西方选举产生的政治领导人有优秀杰出的,也有令人呵呵的,比如加拿大的小鲜肉长于没事找事跪舔美国绑架孟晚舟,或喜滋滋地把大麻合法化。法国帅哥似乎不能应付持续不断的黄马甲。格鲁吉亚那位属于典型善玩嘴皮子,实际治理能力不行,把格鲁吉亚经济搞得一塌糊涂且挑衅普京挑起战争战败,也是扶不上墙的泥。英国政客不负责任甩锅玩脱欧玩现眼了。欧洲政客热衷于扮演道德白莲花,洞开国门引难民,美国老汉国强任性,肆意妄为独往来,睥睨天下搞优先。

乌克兰对中国友好,其军工、航空等尖端技术也确实为中国发展补短板,使中国获益甚丰。乌克兰民主及国家治理之路仍然路漫漫其修远兮,乌克兰新总统在任期内能否像中国领导人从基层、民间、田野走向大国权力中心,历经岁月积淀,置身实践磨炼,栉风沐雨,砥砺前行,大刀阔斧、治国有效,胜任掌控乌克兰治国之舵,避免重蹈前任之覆辙,虽然在中国郭德纲余生恐怕只会安心说自己的相声,但笔者仍祝愿喜剧演员泽连斯基做一个不辜负乌克兰人民的好总统,而不是离任时扔下一个烂摊子像乌克兰前总理亚纽采克跑到美国定居,余生清闲,不管身后洪水涛涛。

祝愿乌克兰尽快好起来,建议送喜剧演员总统一本习近平治国理政新论。

【吕景胜,察网专栏学者,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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